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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矽谷到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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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加坡飛回台北的飛機上,我照慣例寫明信片給自己,跟自己說,我沒有辜負脖子上那條項鍊──原點。 經常有人問我,為什麼工作如此忙碌卻能樂在其中?老實說,三年前去矽谷出差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矽谷】
不僅是正事要消化全英文、吃飯時被外國人夾擊談天、更讓井底蛙覺得世界無限大的,是休閒時間。日本人、韓國人、來自各國的大家一起聚著聊天,再破爛英文都是共同語言。兩三個人結伴一起去舊金山,雖然搭錯車但是回憶無窮;闖入史丹佛大學的教堂與圖書館,我打開書本哇!叫了一聲,我在圖書館工作了四年,我喜歡書的香氣。
一個晚上我與同業在飯店酒吧聊天,他用英文解釋FPGA和OO(我忘了是啥)有啥不同,最奇妙的是我竟然聽得懂,FPGA講到一半,駐唱的牛仔先生抱著吉他走到我面前來譏哩瓜拉唱了一堆我聽不懂但是曲調熟悉的歌,友人說他也略懂吉他,咱們就裡應外合、很隨興的哼了一曲,後來結帳的時候,黑人酒保沒跟我們收錢,眨著眼睛對他說:「She already paid.」我心想,Oh My God~,這不是電影裡才有的台詞嘛?
回台灣以後我換了工作,卻再也沒有去過美國,只有在中國各個城市打滾的份。
而這也是我很重視新加坡之行的原因。雖然新加坡必竟不是美國,但大部分人只要開始思考、都會自動轉到英文模式;我寫了六、七份全英文的拜訪信,把短短的五天塞得超滿,出發前,除了選了體面的衣著之外,我特意戴上一條被冷凍一年之久的項鍊──原點。

 【新加坡】  雖然還是有一千萬個聽不懂,但是我走斷了鞋跟完成了將近十個人的會面。有的是新加坡人,有的是菲律賓人,有的是南歐人,有的是印尼人;有的人跟我分享創業故事,有的人則講自己怎樣賺到可以付現金買飛機。他們說新加坡政府如何,台灣政府如何,他們曾經羨慕台灣甚麼,也覺得台灣沒落了些甚麼。
不過,不管他們是哪裡人,我的新朋友都熱心極了。他們幫我從Sponsor的四星酒店搬到公司自付的快捷酒店,我說天啊這房間小的不像樣,沒有對外窗,冷氣如果不開超強地板還會滲水,他們說,那不累的話就出來玩吧。
我們一起吃印度菜,一起走充滿南洋古式風情的老房子區,我們一起站在金沙酒店的上方看著賭場裡頭紙醉金迷,看整個河岸對面的夜景,然後不小心在深夜裡頭闖紅燈,彼此笑著彼此「are you Singaporean?」我們一起在烏節路上的百貨公司狂買小CK,我們在所謂的下班後到酒吧裡頭…對不起,我喝無酒精飲料。喝著聊著,發現很…

九份不只是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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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兩盞蠟燭在窗台旁邊,第二個晚上坐在這裡,夜裡看得到半面山上燈火,白天則可以在細縫裡頭看到海面上漁光點點。九份是一個有點善變的地方,今天的風有時很大,天空上的雲朵一塊塊像是快轉的DVD一樣飛啊飛,地面上的影子也跟著時有時無。雲層厚的時候會掉幾滴雨,但轉眼就停了。大部分人對九份印象是人聲鼎沸的老街,於我來說卻是一個那麼適合放空的地方。


陳綺貞在很多年前唱了這首歌“九份的咖啡店”。裡頭有一句歌詞一直我不瞭解,”這裡的人群喧鬧整夜”,幾次在九份過夜的經驗,我不禁質疑,除了便利商店門口的車友講話大聲了些之外,哪裡喧鬧了?現在陳綺貞在現場極少唱這歌,我不知道為甚麼,或許九份真的改變了太多。



如今九份的咖啡店多得不得了,但有一間特別奇怪。輕便路上的轉角咖啡其實只有賣石花凍,晃蕩很久才發現老闆其實在隔壁的透天厝裡頭。一邊餵浪貓一邊聽老闆叨念,十年前這裡只要家裡有著空房間都會挪作民宿,每逢假日供不應求;而當初的老街只是提供遊客覓食,不過現在遊客頂多只來這裡半天、載著日本人來這裡指指點點的遊覽車頂多停留兩、三個小時,又把他們載回市區的飯店。”倒退十年囉。”

也不是只有這樣一個聲音。他們說,外地商人想進九份做民宿,一定得靠在地人幫忙經營牽線,就像大房東與二房東的關係一樣,而民宿的裝潢愈來愈高級、主人熱情招呼的氣息也愈來愈淡薄。”但你有沒有發現,房價越來越貴,最後,就沒有人要來九份住了”。沒多做求證,但或許至少是反對過於商業化的老九份人的心聲。基山街上熱鬧滾滾、連走路都要塞車;但拐彎過了粿仔店,進入民宿區,人潮卻迅速的縮減。而輕便路更是”輕便”,走在路上唱歌都不覺害臊。

對於民宿選擇,青菜蘿蔔各有所好。於假文青來說,最偏愛的就是擺滿許多書、沒有電視、又有點老屋新設計的氣息為佳。從輕便路走到和基山路的交叉口,循著樓梯向下,一棟不起眼的但整理得井然有序的小平房,我很難說清楚主人的用心,但從小罐子裡的止痛藥,浴室裡的曬後紓緩面膜、備用的衛生棉……等等,可看出她的用心。只不過世界末日的打手蟑螂在夏日大舉進攻,開放式廚房每到夜晚就會開放像蜻蜓一樣碩大的蟑螂井然有序地滑行空中。


但是我還是不會把這間民宿的分數扣光。就像花蓮我最愛的民宿馬桶都會跟我作對一樣,因為這些房子是有生命的,照顧房子的人不完全是在做生意,她們賣的,有時候是一種生活的理念。你在裝潢奢華有按摩浴缸的奢華民宿看不到,在老街的香腸攤或粿…

牛山呼庭,值得一個小時強風吹襲的海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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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從花蓮寄出,自己寄給自己的明信片,這次寫了兩張,圖案一模一樣。昏黃的隧道裡頭單車騎士直直往前,沒有明亮出口,這個畫面不知為何相當適合兩造收件人。

那個禮拜一的下午,突然決定周末要再訪花蓮,從興起念頭到萬事妥貼只花了不到兩個小時。搶到火車票以及喜歡的民宿最後一間房,容易猶豫不决的天秤座越來越喜歡當機立斷的感覺,也越來越確定旅行於我本人的定義,就是找一個喜歡的地點,喜歡的空間,悠閒地看、聽、呼吸。

我們從民宿開始出發,出發前塗滿安耐曬以為艷陽是此行的罩門,但其實並不。還沒轉進台11線,向北襲的狂風便吹得執意往南的兩人連嘴都打不開。車過花蓮溪大橋一段,讓我一度萌生放棄念頭改去海洋公園摸海豚算了。幸好我們沒有,我們騎過了美麗但風勢凌厲的濱海路段,穿越了五六七個明暗交錯的隧道,再彎彎曲曲地爬上了山路,問了路邊警察究竟還要騎多久,他說,往前六公里看涼亭吧。

涼亭在這裡,牛山的海岸在那裡,碎石小路陡峭蜿蜒向下,司機探頭看看說我不敢騎,沒關係我們時間很多。底下的主人在忙,要我們自己走下去大概十五分鐘,天真的兩個人開始走,才發現當地人的腳力簡直是卜派來著,走了至少三個十到十五分鐘,路勢有高有低且峰迴路轉,每一個轉彎我們都希望看到入口,但在每一個轉彎我們都很想罵髒話。

沿路也有許多勇者把他們的汽車與機車開下山路,不過在他們眼中,下午三點走在這段鬼路上的兩個女生也許才是真正的勇者。等我們走到目的地並且終於吃到我們今天的第二餐(第一餐是早上在火車上解決的三明治),已經是下午四點的事情,老實說當時我頭暈腦脹,並且非常痛恨我那濕透臭爆的白外套。

等待上餐的過程我忍不住傳了訊息向某位朋友抱怨。想來牛山的原因是這個愛旅行也愛孤獨的傢伙似乎曾說過,這裡是他覺得最漂亮的海邊,怎麼這麼遠,怎麼這麼難來,風怎麼這麼大!!!!!不過吃完飯後我就收回了所有抱怨。

這裡有座小山丘,有一片大大的海灘,從礫石滿布走到漂流木再走到顆粒細致的砂灘,他們說這裡叫做"換膚海灘"。這是一個太平洋岸邊遺世獨立的小角落,我們在草地滾來滾去,在沙灘走走逛逛,撿到一束枯黃的捧花,老天爺想讓單身女郎拍失戀MV嘛?不過時效好像過了,悲傷就留給過去的自己吧,突然間我忘記了來時路的狂風。

回程請這裡的一位阿姨把我們載上台11線公路,她說這裡的路坍了兩年才修好,政府承諾要幫她們做條好走的路,不過說著說著也從來沒有真的動作過。然後我們又經過了那…

保安路的楓香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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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宅是台南市區大名鼎鼎的老房民宿。再度踏進這個一樓的房間,我才想起來我還沒有寫二月來此的文章。而這裡還是那樣熟悉,我,同樣是風塵僕僕從一個遙遠的地方來到這裡。


上一次,我早上九點從花蓮玉里坐上一台自強號火車飛奔而來,只因為我莫名幸運地在一個禮拜前搶到了臨時有人改期的保安路謝宅。這一次我更瘋狂,帶著一屁股沒寫完的稿子,一路從辦公室寫到高鐵上、再寫到保安路的樹下。

很難形容這間房子,它很老、但卻是適合現代人的居住。非常莫名其妙,第二次打開房門,但是我卻覺得非常熟悉。蚊帳、床單、木頭桌子、磨石子浴缸。半夜莫名地想要來一份豆奶宗的沙茶蛋餅做為消夜,也好像就是要買一瓶鮮奶配上茶包、自己調兩杯屬於保安路謝宅的伯爵奶茶。








 還有樹下的小客廳,在樹下拿台電腦寫字竟然被我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上一次是高中學姐趕著他的履歷,這一次是我整理著支離破碎的採訪稿。不過楓香樹畢竟還是遵循著四季變化的,葉子長了出來,塞爆了三樓的天井透映進搖曳光影。我想,如果一定要熬夜寫稿,那在樹下呼吸新鮮氧氣可能可以延緩早死。

那兩個禮拜我追逐著一個我並不熟悉的議題,追著A把B供出來、B再把C供出來、Social Network一向是我不擅長的東西,當然我不擅長的東西很多,而我只能在這三個月中試圖把他們拼拼湊湊起來;感謝ABC把他們的人脈貢獻出來,感謝DEF幫我加油打氣、感謝一個單獨環島的傢伙定到謝宅,讓我很任性的殺去強佔民宅,雖然這個晚上我的行程只有沙茶火鍋,但是我喘了一口氣,即使再熟練,但我知道只有在自己的朋友面前,所有笑容才是真的。

吃完火鍋以後以後下起傾盆大雨,我們把竹蓆從小客廳裡頭收起來,幾片新生的葉子被打落,嘩啦啦啦,客廳被打濕了以後記憶也跟著模糊起來。然後雨停、走著走著吃了一盤水果,看看關門的茶館以及夜半的西市場,還有誰都不記得當初為什麼沒有住到佳佳西市場旅店。








在台南,雖然這也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城市,但是卻常常忘記有紅綠燈的存在。然後我想到上一次來的時候,陪我來的高中學姐,我們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見面了,但是這間老而自在的房子,卻好像能夠熨平這些年在我們身上所印下的每一條皺摺。如果你問我我為什麼喜歡老房子,我說不出來理由,也許只是在急速運轉的人生當中,暫時抓住片刻的安心感罷了。